“你根本不懂!你根本不懂那种感觉!那种前一天还在云端之上,被所有人捧著,第二天就摔进烂泥里,连站都站不稳的感觉!”
“你懂什么叫睁开眼,整个天花板都在转吗?你懂什么叫走进水里,分不清上下左右,连自己是活著还是死了都不知道吗!”
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,泪水混合著泳池的水,从脸上滑落,分不清彼此。
这是她退役之后,第一次,如此失態地对人咆哮。
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埋葬的情绪,那些不甘,那些委屈,那些绝望,在这一刻,全部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给勾了出来。
苏辰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他没有和她爭辩,也没有安抚她的情绪。
他只是从隨身的包里,拿出了一叠画稿,走到她面前,摊开。
“我不是让你游泳。”
“也不是让你跳舞。”
他指著画稿上的內容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。
“我是想让你,在水里,飞给我看。”
孟菲的咆哮,戛然而止。
她的视线,不受控制地,落在了那几张粗糙的,用铅笔勾勒出的分镜草图上。
画上,是一个模糊的,看不清面容的古代女子身影。
她不在游泳。
她也不在跳舞。
她长长的衣袖,在水中舒展,如同飞天的羽翼。
她的裙摆,在水中飘荡,如同流动的山川。
她脚踏波涛,身披霞光,整个人,不是在水里,而是在一片无垠的,蔚蓝色的天空中。
她在飞。
以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,超越了所有规则的姿態,自由地,翱翔。
孟菲呆住了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几张画稿,浑身都在颤抖。
这个画面……
这个在水中飞翔的姿態……
是她退役之后,无数个被眩晕和耳鸣折磨得无法入睡的夜晚,在脑海里,一遍又一遍幻想过的,唯一的梦。
苏辰收起了画稿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,放在了旁边的长凳上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电视台7號演播厅。”
他留下一句话,转身,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。
只留下那个依旧在剧烈颤抖的女孩,和一句飘散在潮湿空气里的话。
“来不来,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天才,不该在鱼缸里溺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