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锋把桌上一张简图推到他面前。
那上头画的是灰杉堡到凛冬城的古道、几个歇脚点和昨天外线重新標过的一段路。
“我们要先把凛冬城摸清楚。”
“城门怎么查,税怎么收,货进哪条街,谁说了算,教会和法师公会在城里到底站在哪儿,这些都得亲眼看一遍。继续只守在灰杉堡门口,等著別人一趟趟来问,太慢了。”
埃德温盯著那张图看了几息,喉结滚了滚。
“可若我这时候往凛冬城送商队……会不会太扎眼?”
“不会比今天更扎眼。”秦锋道。
“他们已经看过这里了。接下来,只要我们还是借灰杉领的名义走旧路子,在他们眼里,这最多只是灰杉领想趁著这股势头,把买卖往外伸一伸。”
老李也点头。
“商队规模不用大,货也不用多。盐、玻璃、小药、標准铁件,各带一点。面上是试单,底下是摸底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看向玛莎刚送来的那叠本地语纸条。
“还得带几个本地面孔,能说话、能认路、能把灰杉领这层壳子撑起来。”
埃德温没立刻答应。
他望著桌上的简图,心里一阵阵发紧。
从前灰杉领最怕凛冬城注意到自己。
现在却要自己把人和货往那边送。
这事听著就像在往刀口边上走。
可他更清楚,若一直缩在灰杉堡里,等雪一化,等凛冬城那边的人重新把手伸过来,到时灰杉领多半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。
“若真去,”他说,“我来出名头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像是鬆了一下。
秦锋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按灰杉领的名义走。先做一支试商队。”
他转头对老李道:“把人和货的底单拉出来,今晚先做第一版。再把沿路能歇脚、能遮风、能换马料的点都重新核一遍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告诉工程组。”秦锋顿了顿,“路別停。该修还得修。”
老李笑了一下。
“这个不用你说,他们现在正抢著把古道口那段再压实一遍。都知道,后头要真往凛冬城走,这条路得先撑住。”
棚外风声渐大。
有人掀门帘进来,送来刚从后勤那边拿到的路餐样包和几份空白货单。又有人在外头喊测绘组的人去看天色,说北边云层压低了,今晚可能还有一场雪。
秦锋起身,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东门外那条新路顺著雪地往北伸出去,一段灰,一段白,尽头看不真切。
可往北的方向已经有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才回头道:
“他们先回去盯著也好。”
“我们这边按原定的,开始准备去凛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