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靠里头的小高柜上,才放著两只更大的镜子。
不卖。
只摆著。
谁要问,先看人,再回话。
周寧定下的法子其实很简单。
摆在门口的,要叫人敢买。
摆在中段的,要叫人捨不得挪眼。
至於最里头那几样,他本就没指望头一天便卖出去。
先把门面撑起来,比什么都要紧。
街上的人刚开始还真没人敢往里走太深。
第一个进门的,是个给车马店跑腿的矮壮男人,帽子边上全是雪渣,推门进来以后先跺了跺脚,搓著手站在门口,眼睛在木价牌上转了两圈,才冲巴恩喊:
“你家盐怎么卖?”
巴恩没把那套生客不懂的虚话往外掏,只伸手往木托上一点。
“价写著。”他说,“一袋一袋都是这个数,不乱开。”
那人走近两步,看清木价牌,先是一愣。
“就这价?”
“就这价。”
那人低头又看了看盐袋口扎的绳结,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。
袋子扎得很紧,里头盐粒细匀,不像街口那几家一抓一手灰。
他眉毛一下就扬起来了。
“你这是真白盐?”
玛莎站在旁边,顺著本地话接过去:
“不是最上头那种拿来摆席面的细雪盐,可也不是街边粗盐。”她道,“你买回去化汤、醃肉、煮豆子,都不亏。”
那男人嘴里嘶了一声,显然有点动心,可又捨不得立刻掏钱,眼角往里头一瞟,正好看见中段那几面镜子。
他脚步一顿。
人也跟著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巴恩顺著看过去,脸上笑意没多,也没少。
“镜子。”
那男人都给听笑了。
“镜子我认得。”他说,“我是说,你家那玩意怎么亮成这样?”
这下不只他一个人在看。
门外原本只是路过的两个女人,听见“镜子”两个字,脚都不自觉慢了,贴著门边往里探头。
周寧一直站在窗边,这时才往前走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