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彪吐了一口痰,攥著开山刀猛地冲了出去。
三个山地营战士一点犹豫堵没有,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“丟那妈的!老子在这边!来追老子啊!”
韦彪的狼嚎在山沟里来回弹,他故意往左边岔沟跑,那边有一片林子,树干粗细不一。
鬼子散兵线顿了一下。
安田三郎分了二十个人去追韦彪四人,自己带著剩下的二十七个继续咬住老蔫儿。
韦彪衝进树林的时候,一个山地营战士,排长钱大壮,拎著一根不知道哪里捡的树杈,藏身在一颗大树后面,照著追上来的第一个鬼子脑袋抡了过去。
树杈断了,鬼子晃了一下没倒。
钱大壮一头撞过去,两个人滚在碎石地上。
他用膝盖顶住鬼子的胸口,双手掐住鬼子脖子往石头上磕。鬼子钢盔掉了,后脑勺磕在石棱上发出闷响。第二个鬼子从侧面衝过来,三八大盖的刺刀从钱大壮左腰捅进去,刀尖从右肋下面穿出来,带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掛在刀刃上。
钱大壮没鬆手。
他死死掐著底下那个鬼子的喉咙,十根手指像铁鉤子一样嵌进肉里,直到鬼子的舌头从嘴角伸出来,眼珠子往外鼓,脖子上的皮被指甲扣破流出黑红色的血。
韦彪从后面窜出来,开山刀从右往左一抹,捅刺刀那个鬼子的脖子断了一半,脑袋歪到左肩上掛著,身体还直挺挺站了两秒才倒。
韦彪蹲下来一把拽出钱大壮腰里的刺刀,钱大壮的血喷了他一脸。钱大壮的手还掐著底下鬼子的脖子,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著,牙缝里全是血沫。
“丟那妈!大壮,路上好走,等老子下去陪你!”
他从死鬼子手里抢过三八大盖塞给身后的战士,自己捡起另一支,拉枪栓,膛里有一发。他朝著追过来的鬼子开了一枪,声音在松树林里闷闷的。
钱大壮的眼睛还睁著。
韦彪咬了一下后槽牙,带著剩下两个人往松树林深处钻。身后十八个鬼子的脚步声碎石声树枝断裂声搅成一团,越来越近。
。。。。。。
老蔫儿几人闷头往前冲,耳边传来的枪声从密变疏,从疏变成单发,从单发变成零星几声,再变成什么都听不到。
他咬合肌高耸,只是带著眾人狂奔。
二十七个鬼子就在身后不足百米,三八大盖的子弹在头顶嗖嗖飞,打在石壁上崩出来的碎片割得脸生疼。
容不得他多想!
陆战跑在老蔫儿右边两米,脸上的血干成了黑壳子,鼻樑上的伤口被碎石里的泥糊住了,呼吸粗重。黑娃在最外侧,柴刀別在腰后面,跑起来身体压得很低。小猴子在陆战前面三步远,脚底板被碎石扎得一瘸一拐。
“头儿!”陆战喊了一声。
老蔫儿扭头看他。
陆战眼睛朝右边岔路扫了一下。“分。。。。。分头跑!”
老蔫儿愣了一秒,咬了咬牙点头。
“头儿!逢年过节给我烧点好吃的!”小猴子声音发颤。
“闭嘴!”陆战一把揪住小猴子后领,朝右边岔路拐过去。黑娃跟在后面,没说话,跑出三步后回头看了老蔫儿一眼。
老蔫儿冲他摆了一下手。
黑娃转过头,消失在岔路口的暗影里。
三个人刻意踩著碎石跑,脚步声在岔沟里噼啪作响。陆战边跑边把腰间空枪的枪套解开甩在地上,金属搭扣砸在石头上叮的一声。
安田三郎在后面犹豫了三秒,分了十二个人追进右边岔路。
剩下十五个。
老蔫儿带著马六和李听风继续往前跑。
又跑了二百米。左边岔沟方向彻底没了声音。右边岔沟传来一阵短促密集的枪声,像是三八大盖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。然后也稀了。
李听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呼吸节奏乱了。
马六跑在最后面,驱虏一號空枪插在腰间,右手搭在光荣弹的木柄上,大拇指摁著铁环。
前方是一处窄沟拐角,老蔫儿停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