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璟初点头作別,转身回府。
另一边,扶苏已悄然登门,直奔李斯府邸。
李斯与赵高乍见他现身,心头皆是一跳。
此人向来是徐福一手栽培、亲信倚重的臂膀,如今却主动踏进自家门槛,岂是寻常拜访?
十有八九,藏著算计。可人家位份摆在那儿,避而不见,反落个畏首畏尾的口实。
两人只得命人速请入內。
扶苏进门见赵高也在,朗声一笑,拱手道:
“我就猜您二位必在一处——省得我来回奔波。
今日登门,只为提醒一句:贏璟初近日收了个孩子,说是荆軻之子,或是侄儿,细节我记不大清,但確有其事。此事,您二位可曾听说?”
李斯与赵高闻言,面色骤变,几乎同时坐直了身子。
他们万没料到,贏璟初竟敢如此行事——那荆軻可是刺秦未遂、当场伏诛的逆贼!
当年陛下念其胆色,未戮其族,已是宽宥;如今贏璟初非但不避嫌,反將刺客之后收为亲传,这哪是收徒,分明是往龙顏上泼墨!
“此话当真?”李斯皱眉追问,“莫不是玩笑之语?
贏璟初虽行事出格,可这般悖逆纲常之事,怕也未必敢做——您说的,怕是有些出入吧?”
所谓“出入”,便是不信。扶苏心里微哂,却不动声色,拍拍胸口,语气篤定:
“字字属实。若二位存疑,只管差人去查——满城都在议论,三两日便能坐实。
更妙的是,今儿他还密会了几位荆軻旧识……这事,可就耐人寻味了。”
他眼中精光一闪,李斯与赵高对视一眼,心头俱是一热。
若消息属实,哪怕陛下不在京中,群臣联名施压,也能叫贏璟初灰头土脸;待圣驾迴鑾,单这一条“私结逆党、褻瀆宗法”,就够他被削权夺职、甚至贬黜出京!
李斯率先按捺不住,倾身道:
“我们信您。那接下来如何行事?您既有谋划,不妨直言。”
扶苏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:
“我已飞书天士,直呈御前。陛下阅后,必震怒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明日早朝——烦请二位邀集文武重臣,当廷发难,逼他当眾辩白。诸公静观其变,自有分晓。”
李斯与赵高再度交换眼色,各怀盘算。
赵高略一迟疑,低声道:
“话虽如此,可贏璟初若早有准备,怕是难討便宜……再说,京中耳目皆是他的人,咱们喊得再响,也未必传得出去。”
李斯却一拍案几,断然道:
“干!成不成另说,总不能让他一人横著走——他再硬,还能把满朝文武全杀了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