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李斯鬆口,扶苏笑意渐深;赵高见势已成,也只得頷首应允。
隨后,二人密召数位素来与贏璟初不对付的官员,又邀了几个嘴快胆大的言官。
扶苏將计划一一道明,眾人无不抚掌称快,纷纷摩拳擦掌:
“明日朝堂,定叫那贏璟初哑口无言!”
在他们心底,官员的任免向来由皇帝陛下亲自定夺,因此惹恼了贏璟初,顶多挨顿训斥,或是被暗中使点绊子。
俸禄照发不误,官阶纹丝不动。
此时贏璟初已接到暗卫密报,听完只轻轻一笑,转头看向天明,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:“瞧见没?这摊子烂事,全是你搅出来的。你若不来,这些人哪会费尽心思给我添堵?
可话又说回来——就算没这事,他们照样会另找由头折腾我。”
“说到底,是您太出类拔萃了。老话讲得好:木秀於林,风必摧之。
若您是个庸才,或者乾脆平庸无能,他们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天明这话刚落,贏璟初便朗声大笑,抬手揉了揉他发顶,接著道:“嘿,你这拍马屁的火候,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。不过这几天可別偷懒——
我这儿有本內家心法,你閒时翻一翻。今早朝会与百官议完要务,我就回府。若有不解之处,隨时来问。还有別的疑问吗?”
“別的倒没有……只是有点纳闷——您为何肯教我这个?
这秘籍,好像是上城一脉的真传吧?我没猜错吧?”
天明歪著脑袋打量贏璟初。此人一向冷眼旁观、严加试炼,如今却忽然授艺,让他一时摸不著头脑,也有些无所適从。
“我说过收你为徒,但没说立马传你本事;日常洒扫跑腿,该干还得干。
再过几日,咱们就要启程寻宝。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,路上怕是第一个被人盯上、当软柿子捏。
我这支队伍,容不得拖累人的累赘——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?”
天明闻言,心头豁然开朗,神色顿时凝重起来,声音也沉稳有力:“请殿下放心!我定当爭分夺秒苦修,务必把这门功夫吃透、练熟,儘快脱胎换骨——
不单不拖后腿,更要护您周全!”
这话逗得贏璟初又是一阵畅笑。他觉著这孩子嘴虽巧,心气却足,倒也难得。便没再多言,只吩咐他早些歇息,自己则伏案处置了几桩紧要事务。
翌日清晨,贏璟初升殿召见文武百官,李斯、赵高等人均已列席。
他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眾人,缓缓开口:“昨夜急奏抵京,东南水患暴发,灾情骇人。六百里加急赶路十日,如今只怕已成泽国。
谁愿即刻动身,赴灾区賑济安民?”
话音落下,满殿寂静。他视线徐徐掠过一张张面孔,最终停驻在李斯脸上。
李斯正盘算著如何在京中更进一步,怎肯离京远行?略一思忖,便起身拱手道:“此事宜速不宜迟——臣以为,当立刻飞檄周边郡县,调拨粮秣,遣兵协防。
有粮有兵,流民自安,暴乱难起;百姓肚皮填饱,人心也就稳了。
至於钦差人选,不妨从长计议,不必仓促定夺。”
他话音未落,群臣纷纷附和,皆赞此策稳妥周全。贏璟初頷首微笑,望著李斯道:“果然是社稷之柱石!如此棘手之事,在你手中竟如拂尘般轻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