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藏到手之后,下一步如何落子?
那柄神剑,究竟该藏、该用,还是该毁?
倘若寻不到仙踪,求不得长生,又该如何向父皇交代?
另一边,李斯与赵高正陪扶苏小酌。
席间笑语不断,酒香浮动,气氛酣畅淋漓。
只是圣旨里,扶苏未获寸权,眉宇间隱隱浮著一抹黯然。
李斯何等机敏,一眼便看穿其心,端起酒盏,笑意温厚:
“殿下心里那点失落,下官岂能不知?陛下此次未加擢升,亦未调职授权……
但依我看,这只是暂且按下,后面自有重赏厚待——陛下心里,向来有您。”
扶苏听了,轻轻一笑,摇头道:
“罢了罢了,这些虚名,我早不掛心。如今贏璟初权势尽失,一无所有,我反倒舒坦许多。
报不了大仇,討点小利,也算出了口闷气——你们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话音未落,赵高忽而敛容,抬手一挥,屏退左右。
屋內只剩三人,烛火轻摇。
他压低嗓音,字字如刃:
“密报刚到——贏璟初这两天就要离京。若趁此机会截杀於途,一了百了,岂不痛快?
他一死,京城便是咱们说了算;再若陛下龙体稍有不虞……殿下,那时乾坤谁主?”
扶苏与李斯一时哑然,面面相覷。
他们没想到,赵高竟敢把话说得如此赤裸。
贏璟初虽孤身出京,却如猛虎离山——真要取他性命,谈何容易?
李斯缓缓摇头,语气慎重:
“此事万不可行。与其冒险刺杀,不如稳扎稳打——先把朝中那些死忠於他的官员,一个一个请出庙堂。
根基清空了,咱们才算坐稳了椅子。就算將来贏璟初登基,或捲土重来,也得倚重咱们三分。”
扶苏也点头附和:
“正是如此。归根到底,这是权位之爭,不是生死之搏。撕破脸皮,对谁都没好处。
贏璟初若真要清算,只需一声令下,满城暗卫便如影隨形——这事若露了风声,怕是还没动手,人头已悬在宫门上了。”
赵高听著二人言语,心底冷笑不止。
一个是皇子,一个是重臣,平日里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,可到了该亮剑的时候,却畏首畏尾,犹犹豫豫。
比起个寻常妇人,怕是还少了三分果决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將那点鄙夷,深深压进眼底。
这个时候,少不了他们出力,他只得压住性子,缓缓开口:
“说实话,真没料到你们会说出这番话。莫非真以为贏璟初会一直这般不可一世?我直白告诉你们——绝无可能!”
“此番陛下处置他,看似雷霆万钧,实则不过隔靴搔痒。”
“陛下收权如探囊取物,放权亦只在一念之间。”
赵高说到这儿,顿了顿,目光扫过扶苏与李斯的脸。话已至此,若这二人仍畏首畏尾、裹足不前,那他便再不多言。
李斯听了,久久未语。眼前浮现出当初向贏璟初请功时,那人斜倚案前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倨傲模样,一股鬱气直衝喉头。他猛然端起酒盏,指节泛白,咬牙道:
“这事,我干!可你若两手空空、毫无依仗,那不如趁早作罢——如今寻人、联络、布署,哪一环都耽误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