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怎么一直盯著我看?”
跟顾见川视线对上的时候,他唇角微扬,声音因为虚弱略显低哑,却依旧带著那份熟悉的、近乎调笑的意味。
“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心意,喜欢上我了?”
若是往常,顾见川要么会移开视线,低声让他莫要玩笑;、
要么便以沉默应对,任由那点曖昧消散在空气里。
可今日,他却迎著言斐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在短暂的沉默后,他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坦然,轻声开口:
“可能是的。”
这下换言斐沉默是金了。
他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被这过於直接坦率的答案砸得有些发懵。
向来敏捷的思维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只是怔怔地看著顾见川,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、近乎气音的:
“。。。。。。?”
顾见川见他这副难得卡壳、甚至显得有些呆愣的模样。
心中那点因袒露心跡而生的些微紧张,奇异地淡去了。
他笑了笑,继续用那种平缓而认真的语调说道:
“我未曾喜欢过旁人,並不確切知晓『喜欢究竟该是何等感受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仔细描摹自己內心的每一寸变化。
然后,目光温柔地落在言斐脸上,字字清晰:
“但我想,我应当是喜欢你的。”
言斐终於从那短暂的衝击中回过神来,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搔颳了一下,又痒又麻。
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好奇: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他没想到顾见川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
直接自己就开窍了。
顾见川的目光飘向远处沙丘起伏的地平线,回忆著,也梳理著。
“或许。。。。。。在更早的时候,便已有了徵兆。只是我自己未曾深究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言斐,眼中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与篤定。
“但让我真正確定心意的,是几个时辰前。。。。。。你遇险的那一刻。”
在那生死悬於一线的瞬间,他脑中没有任何关於復仇、关於大业、关於过往的不甘与怨恨。
所有的思绪、所有的本能,都只匯聚成一个清晰无比、不容置疑的念头——
他绝对不能失去言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