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田接过纸,推了推老花镜,看了两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念!”陈大炮低喝一声。
李有田哆嗦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硬著头皮念道:
“1980年腊月,陈丽丽偷拿家中过年钱五十元,买的確良布料做衣服。”
“1981年三月,王良以做生意为名,拿走家中卖猪钱三百元,全部赌输。”
“1981年八月,陈丽丽趁我发烧臥床,偷走家中仅剩的两只下蛋老母鸡燉汤,自己一家三口吃光,连口鸡汤都没给我留……”
“1982年……”
李有田越念声音越小,周围的人群越听越安静。
念到最后,全场死寂。
这是一本帐。
一本血淋淋的吸血帐。
这哪是闺女?这分明是討债的恶鬼!是把亲爹往死里逼的吸血虫!
刚才还指责陈大炮的村民,一个个都闭了嘴,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向陈丽丽两口子。
陈丽丽脸煞白,像刷了一层大白,她做梦也没想到,那个木訥的爹,居然一笔笔都记著!
“这……这是你瞎编的!我不认!”她还在嘴硬。
陈大炮笑了。
笑得狰狞。
“不认?”
“老子今天打到你认为止!”
话音未落,手中的武装带已经呼啸而出。
啪!
这一鞭子,结结实实抽在陈丽丽的大胯上,听著都疼。
“这一鞭,打你不孝!亲爹病得起不来床,你连口水都不倒,只顾著自己吃鸡!”
“啊——!杀人啦!”
啪!
又是一鞭,抽在王良的小腿上。
“这一鞭,打你不义!偷拿岳父救命钱去赌博!”
王良疼得满地打滚,像杀猪一样叫唤。
“別打了!別打了!爹我错了!”
啪!
第三鞭,狠抽在地上,离王小宝的脚尖就差一寸,溅起的土渣子打在脸上。那胖小子嚇得白眼一翻,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。
“这一鞭,是警告!这家里的一粒米、一口水,那都是老子的血汗!再敢抢老黑的食,老子把你扔猪圈去餵猪!”
三鞭下去,陈大炮气势如虹。
他把武装带往腰间一別,从兜里掏出另一张早就写好的纸,拍在破桌子上。
“断绝关係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