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大字,力透纸背。
“李支书,字我已经签了,手印我也按了。”
“今天当著全村人的面,我陈大炮宣布——从此以后,陈丽丽不再是我陈大炮的闺女!生不用她养,死不用她葬!”
“这房子,这院子,是我陈大炮的私產,限你们一家三口,日落之前给老子滚蛋!”
“少一样东西,老子追到天边也打断你们的腿!”
陈丽丽傻眼了,彻底瘫在地上。
她没想到平时那个闷葫芦父亲,一旦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决绝。
这要是被赶出去,他们一家三口这种好吃懒做的,住哪?吃啥?喝西北风去?
“爹!我不签!我是你闺女啊!你不能这么绝情!”陈丽丽还要扑上来。
陈大炮眼神一冷,手又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。
陈丽丽嚇得一个急剎车,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。
“好!打得好!”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。
“这种白眼狼,早就该赶出去了!”
把这帮人赶出去后,陈大炮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,终於搬开了。
通透!
他看都没看那一家三口一眼。
转身回屋,从床底下的砖缝里抠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。
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。红本本,还有那一卷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钱。
一共两千三百四十二块五毛。
他把钱往怀里一揣,大步流星地往村口公社大队部走去。
那里有全村唯一的一部电话。
大队部的接线员小张正趴在桌上打瞌睡,见陈大炮进来,那满身的煞气嚇得他一激灵。
“陈……陈叔,有事啊?”
“打电话。长途。海岛部队。”
陈大炮言简意賅。
电话拨通了。
听筒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,过了好久,才传来一个年轻却有些疲惫的声音。
“餵?哪位?”
听到这个声音,陈大炮握著话筒的手猛地一颤,手背上青筋暴起,微微发抖。
建军。
是他儿子的声音。
活蹦乱跳的儿子!
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眶,但他硬是仰头给憋了回去。
老兵流血不流泪,这点出息不能丟。
“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显然没想到会是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