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“爹?怎么是您?家里出事了?是不是我姐又惹您生气了?”陈建军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。
陈大炮深吸一口气,稳住情绪。
“家里没事。我听说,秀莲怀了?”
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,隨后变得支支吾吾,透著股难为情和小心翼翼:
“啊……是,是怀了。那个……爹,秀莲她身子重,反应大,又是双胞胎,医生说……说有点危险。”
“我想著……能不能让妈或是姐姐来帮帮忙?我也知道家里忙,但这边实在是……”
陈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小,显然是怕父亲骂。
上辈子,就是这个电话。
陈丽丽在旁边阴阳怪气,他耳根子软,在电话里把儿子骂了一顿,说儿媳妇娇气,说家里离不开人。
结果那一掛电话,就是永別。
陈大炮咬了咬后槽牙,对著话筒吼道:
“你妈早死了!坟头草都三尺高了!她怎么去?从地里爬出来去啊?”
电话那头的陈建军嚇得立正站好,大气都不敢出。
旁边的儿媳妇林秀莲更是瑟瑟发抖,小脸惨白,以为公公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。
“爹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!”陈大炮打断他,“老子去!”
“啊?”陈建军懵了,“您……您来?”
“怎么?嫌弃老子是个粗人?嫌弃老子做饭难吃?还是嫌弃老子带不动娃?”
陈大炮嗓门大得连门外的小张都听见了。
“告诉你,老子当年在炊事班,那是餵胖过一个加强连的!伺候个孕妇还能比不上你那个不靠谱的姐姐?”
“不是……爹,海岛条件苦,又是颱风又是湿气的,您这老寒腿……”
“少废话!老子当年打仗什么苦没吃过?就这样!我买了明天的票,三天后到!”
说完,陈大炮根本不给儿子拒绝的机会,啪的一声掛了电话。
掛完电话,他抹了一把脸。
转身就往供销社走。
去海岛,得做准备。
那鬼地方他知道,缺吃少穿,海风一吹骨头缝都疼。
儿媳妇那是资本家小姐出身,身子骨弱,得补!得狠狠地补!
他直接走进供销社,把几张大团结拍在柜檯上。
“给我拿把斧头!要最锋利、能劈开骨头那种!”
“再拿十斤大粒盐!两箱掛麵!”
“还有那个奶粉,给我来五袋!”
售货员看著这个杀气腾腾如同要去剿匪的老头,嚇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。
这大爷……
到底是去探亲带娃,还是去海岛拼命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