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像是逃跑一样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。
屋里。
林秀莲捧著热乎乎的搪瓷缸子。
低头一看。
这缸子麦乳精冲得极浓,上面还飘著一层厚厚的奶皮。
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海岛,这一缸子,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伙食费。
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
甜。
一直甜到了心里,却又带著一股让人想哭的酸楚。
这公公……好像和想像中不太一样?
……
屋外。
烈日当头。
陈大炮蹲在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,正在修理那个因为受潮而关不严实的纱窗门。
老黑趴在他脚边,吐著舌头散热。
“哎哟,我就说吧,那林秀莲就是个矫情精。”
一道尖锐且刻薄的声音,隔著那道低矮的篱笆墙,清晰地钻进陈大炮的耳朵里。
是隔壁院子。
陈大炮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他没回头,只是眼皮微微耷拉下来,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隔壁院子里,那个之前在大榕树下嗑瓜子的胖嫂子,正一边晾衣服,一边对著旁边另一个军嫂撇嘴。
“你们是没看见,刚才那是真晕还是假晕?我看啊,就是看见公公带的东西多了,想给下马威呢!”
“这资本家小姐的心眼子,那是像莲藕一样,全是窟窿。”
胖嫂子把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衬衫狠狠甩在铁丝上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要我说,老陈家这也是倒了霉。娶这么个不会过日子的,怀个孕跟怀了个金蛋似的,还要公公千里迢迢来伺候?”
“我看这公公长得那个凶样,指不定在老家也是个打老婆的主儿,这林秀莲以后的日子,哼哼……”
旁边的军嫂有些尷尬,拽了拽胖嫂子的袖子,往陈家这边努嘴:“小声点,人家刚来……”
“怕什么!”
胖嫂子嗓门反而拔高了三度,双手叉腰,那是越说越来劲。
“这海岛家属院又不是他家开的!我这就是实话实说!怎么著?他还敢过来打我不成?”
“这年头,光有力气有什么用?那是野蛮人!”
陈大炮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。
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。
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老黑,看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