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……”
林秀莲嘴里塞得满满的,眼眶却突然红了。
自从隨军来到这海岛,因为孕吐,因为水土不服,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。
这味道,霸道,温暖,像是一双有力的大手,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“咋?难吃?”
陈大炮正夹了一筷子豆角往嘴里送,见儿媳妇又要哭,手里的动作僵住了。
这丫头,咋跟水做的似的?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林秀莲咽下嘴里的饭,抬起头,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终於有了血色,嘴角沾著一粒米饭,看起来傻乎乎的。
“爸,真好吃……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的还好吃。”
这一声“爸”,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切。
陈大炮那张严肃的老脸,几不可查地红了一下。
他別过头,哼了一声。
“那帮做大锅饭的能跟我比?老子当年那是给……”
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好汉不提当年勇。
他拿起那个给林秀莲准备的搪瓷勺子,直接伸进盆里,又给她挖了满满一大勺土豆和蟹黄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瘦得跟排骨精似的,我孙子在肚子里都没地儿伸腿。”
旁边。
陈建军看著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媳妇碗,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白米饭。
他咽了口唾沫,悄悄伸出筷子,想去夹一片腊肉。
啪!
一根筷子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背上。
陈大炮瞪著眼,像护食的老虎。
“那是给孕妇补身子的,你个大老爷们吃什么肉?吃豆角!”
陈建军委屈得想哭。
“爸,我也出大力了啊,那风箱是我拉的,水是我挑的……”
“那也是你媳妇!你伺候不是应该的?”
陈大炮理直气壮,筷子一转,夹起一块没什么肉的蟹壳扔进陈建军碗里。
“嗦嗦味儿得了。”
说完,他把盆里剩下的大半盆肉,往林秀莲面前推了推。
“秀莲,別管他。这小子以前在老家偷吃猪食都长那么壮,饿不死。”
噗嗤。
林秀莲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这是她来海岛后,第一次笑得这么轻鬆。
看著那个低头猛扒饭、对自己凶巴巴却把最好的肉都留给自己的公公。
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彻底落了地。
这个公公,好像……也没那么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