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男人老张刚吸溜一口,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“媳妇,今儿这面咋没味儿啊?你闻闻隔壁,这老陈家是不是燉龙肉呢?”
胖嫂子本来就被陈大炮那一石墩子嚇得魂不守舍,这会儿一闻这味儿,肚里的馋虫和心里的恐惧打架,脸都憋绿了。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那是有钱烧的!资本家作风!”
她嘴上骂著,手里的筷子却狠狠戳著碗底,喉咙里不爭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吞咽声。
“咕咚。”
就在这时,隔壁陈家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。
“陈建军!谁让你掀锅盖的!气儿跑了肉就不烂了!那是给秀莲吃的,你猴急个屁!”
胖嫂子手一抖,麵条差点餵到鼻子里。
这老头……做饭也这么凶?
……
陈家,堂屋。
一张擦得鋥亮的八仙桌。
正中间,摆著那个如同脸盆大小的粗瓷盆。
满满尖尖的一大盆乱燉。
最上面铺著红亮亮的腊肉片,中间是吸饱了汤汁、软糯入味的干豆角和土豆,最底下还藏著鲜红的螃蟹。
热气腾腾,油光发亮。
林秀莲坐在桌边,手里捏著筷子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盆菜,想吃,又不敢动。
她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粗獷的做菜方式。
在上海,菜都是精致的小碟子。
这一盆……够她吃一个月了吧?
“愣著干啥?还得老子餵你?”
陈大炮端著一大碗白米饭,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条凳上,震得桌子都颤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儿媳妇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啪。
一双公筷伸过来。
夹起一片最肥、最亮、颤巍巍的腊肉,直接盖在了林秀莲的米饭上。
肉片太大,盖住了半碗饭。
“吃!”
只有一个字。
带著命令,带著不容置疑。
林秀莲嚇得一哆嗦,赶紧扒了一口饭,连带著那片腊肉一起送进嘴里。
那一瞬间。
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並没有想像中的油腻。
腊肉的肥膘在嘴里一抿就化了,那种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,紧接著是瘦肉的嚼劲,越嚼越香。
再配上吸满了肉汁的米饭。
林秀莲的味蕾仿佛乾涸的土地遇到了暴雨。
太香了!
这就是公公说的……为了给她补身子的猪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