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锅里有小米粥,煮了四个鸡蛋,你和建军分了。我吃过了。”
说完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一根横出来的竹竿。
那竹竿上掛著一顶破草帽。
“秀莲,以后咱立个规矩。”
陈大炮清了清嗓子,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这院子小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但我毕竟是公公,你是儿媳妇。”
“这草帽要是掛在竹竿上,就说明我在院子里干活。你想洗澡、擦身子、或者是晾那些……那些贴身的小衣裳,你就把草帽摘下来,扔地上去。”
“只要草帽在地上,我就绝不进院子一步。我就在柴房里待著,或者是出去溜达。”
“反过来也一样。我要是在柴房里换衣服,就把门帘放下来。你看帘子放著,也別往那边凑。”
林秀莲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粗枝大叶、杀气腾腾的公公,心思竟然细腻到了这种地步。
这就是他想出来的避嫌法子?
简单。
粗暴。
但有效。
在这个保守的年代,多少家庭因为公媳界限不清闹出丑闻。
可陈大炮,直接用军令一样的方式,把这道界限划得清清楚楚。
“爸……”
林秀莲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糯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行了,吃饭去吧。我去海边转转,看看能不能捡点海带回来餵猪。”
陈大炮不敢看儿媳妇那双水汪汪的眼睛,受不了那股子腻歪劲儿。
他一招手,带著老黑就要出门。
刚走到门口,正好碰上顶著两个黑眼圈起床的陈建军。
陈建军看著大变样的院子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“爸!您这是要修碉堡啊?”
啪!
陈大炮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。
“碉堡个屁!这就叫个围墙!”
“你小子记住了,以后秀莲的內衣裤,你自己洗!要是让我看见掛在院子里还得我去避嫌,老子把你腿打折!”
“听见没!”
陈建军捂著脑袋,疼得齜牙咧嘴,却忙不迭地点头。
“听见了听见了!我洗!我全洗!”
看著公公背著手、昂著头走远的背影。
林秀莲噗嗤一声笑了。
她摸了摸肚子,小声说道:“宝宝,你们爷爷啊,是个纸老虎。看著凶,其实……是只大猫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