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团部妇联的主任王桂芬。
出了名的“铁面娘子”,专治各种家庭纠纷作风问题,在大院里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。
“王主任!就是他!”
刘红梅用那只完好的手指著陈大炮,唾沫星子横飞哭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就是这个老流氓!昨天在供销社,眾目睽睽之下把我的手给打断了!还砸了国家的柜檯!”
“您看看!您看看我在医院打的石膏!”
“这哪是来隨军的家属啊?这分明就是土匪!是黑恶势力!”
“这种人要是留在咱们家属院,我们娘几个还有活路吗?王主任,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”
刘红梅这一番唱念做打,要是搁在戏台上高低得是个角儿。
王桂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,目光越过那两座杀气腾腾的水泥墩子。
落在了陈大炮身上。
眉头一下拧成了死结。
光膀子一身伤疤眼神凶悍还在门口修工事。
这形象,確实不像个好人。
“你就是陈建军的父亲,陈大炮同志?”
王桂芬迈步走进院子,那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官腔,拿捏得十足。
“有人举报你殴打军属、破坏公物还要威胁现役军官。”
“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!是在给部队脸上抹黑!”
“现在,请你放下手里的工具,跟我们去团部走一趟,把问题交代清楚!”
气氛降至冰点。
林秀莲更是脸色煞白,扶著腰就要站起来替公公解释。
“王主任,不是这样的,是她先……”
“秀莲,坐下。”
陈大炮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声音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镇定。
他把手里的大铁铲往水泥堆里一插。
“錚——”
铲柄颤动。
陈大炮慢条斯理地走到水桶边,舀了一瓢水,浇在手上,仔细地洗去上面的水泥灰。
又抓过那条脏兮兮的毛巾,擦乾手,穿上那件掛在树杈上的旧军装。
扣子,从下往上,一颗一颗扣得严丝合缝。
甚至连风纪扣都扣上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正眼看向王桂芬。
“交代问题?”
陈大炮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