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惧意,反而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老辣。
“王主任是吧?既然来了,那就別站著了。”
“建军,搬椅子。”
“上茶。”
王桂芬愣了一下。
她处理过无数纠纷,见过的刺头多了去了。
有的撒泼打滚,有的痛哭流涕,有的暴跳如雷。
但像陈大炮这样,面对“审判”还能这么气定神閒。
甚至还反客为主让座的,她是头一回见。
“陈大炮!你別在这跟我摆迷魂阵!”
刘红梅见状急了,跳著脚喊道:
“王主任让你去团部!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!”
陈大炮目光一厉,猛地扫过去。
刘红梅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鸡,声音戛然而止。
下意识地往王桂芬身后缩了缩。
那是昨天被捏碎手腕留下的心理阴影。
“陈大炮同志,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喝茶的。”王桂芬板著脸说道。
“解决问题,那更得坐下慢慢说。”
陈大炮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,“这天热王主任跑一趟不容易,別中暑了。”
“至於去团部?不用。”
“我陈大炮做事,无愧於天无愧於地,就在这院子里说,让左邻右舍都听听我也好断个是非!”
说完,他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下。
王桂芬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把全院搅得鸡犬不寧的老头,能说出什么花儿来。
“好,那就在这说。”
王桂芬打开笔记本拔出钢笔。
“关於昨天供销社的事,你有什么要解释的?”
“解释?”
陈大炮从兜里摸出那半包大前门,想点看了看旁边的林秀莲和王桂芬,又把烟塞了回去。
“我没啥好解释的。”
“人,是我打的。柜檯,是我砸的。”
承认得如此痛快,反倒让王桂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既然你承认了,那性质就很恶劣了!”王桂芬提高了嗓门。
“你这是流氓行径!是……”
“慢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