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如血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滯了。
那个破旧的红漆木箱里,並不是什么烂衣裳,也不是什么不值钱的老物件。
是一片金。
纯正的、厚重的、在夕阳下散发著迷人且妖冶光泽的金黄色。
那是整整三根“小黄鱼”。
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,虽然因为年头久了,表面有些氧化发暗,但在懂行的人眼里,那比刚出炉的烙铁还要烫眼。
在这些金条下面,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叠又一叠的“大团结”。
灰蓝色的十元大钞,扎得紧紧的,砖头一样厚实。
粗略一看,少说也有二三千块。
在这个猪肉只要一块钱一斤、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几块的1983年,这笔钱,是一笔足以让人发疯的巨款。
是一座金山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。
紧接著,整个陈家小院外,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吸气声。
陈丽丽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她死死盯著那个箱子,那一抹贪婪的绿光,甚至盖过了她眼底对陈大炮的恐惧。
她张大了嘴,像是一条缺氧的死鱼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。
王良更是不堪。
他刚才被嚇尿的裤襠还在滴水,此刻却像是忘了疼,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,那一双手像是鸡爪子一样痉挛著,恨不得直接插进那箱子里去。
“爸……”
陈丽丽的声音都在抖,那是极度亢奋后的颤音。
“这……这是咱家的?”
“这么多钱……这么多金子……您瞒得我好苦啊!原来咱们家这么有钱?”
“快!王良!快去帮爸收起来!这財不露白,別让外人看见了!”
陈丽丽疯了。
在巨大的財富面前,她选择性地遗忘了刚才那一记擦著头皮飞过的砖头,也忘了那份早已签好的断绝关係书。
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钱是陈家的,她是陈家的大闺女,这钱就是她的!
王良听到老婆的召唤,像是打了鸡血,猛地扑了上来。
“对对对!爸!我来帮您拿著!这么沉的东西,別累著您!”
那一双脏手,眼看著就要碰到箱子的边缘。
“找死。”
陈大炮没有动。
他只是眼皮微微一抬。
那只插在桌子上的三棱军刺,被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了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