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天快黑了,你去哪?”林秀莲慌了。
“抓药!”
陈大炮头也不回,大步流星出了院子。
……
后山。
刚刮过颱风的山路,根本不能叫路。
到处都是断树烂泥,石头上长满了青苔,滑得像抹了油。
陈大炮四十五岁了。
虽说身子骨硬朗,但这把老骨头毕竟不是铁打的。
“呼哧——呼哧——”
他喘著粗气,手脚並用,在一处陡峭的山崖边停了下来。
这里长著一丛野酸枣树。
红彤彤的酸枣,指甲盖大小,经过风雨的洗礼,掛著水珠,透著一股子诱人的酸劲儿。
这玩意儿,不值钱。
但在现在的林秀莲嘴里,这就是救命的仙丹。
陈大炮伸手去摘。
脚下的烂泥一松。
“刺啦——”
整个人往下一滑。
若是换了普通人,这就滚下山沟了。
但陈大炮是谁?
那是侦察连的老班长!
电光火石之间,他手里的弹弓把子猛地往岩石缝里一卡,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那棵酸枣树的树根。
“哼!”
一声闷哼。
手掌被荆棘刺穿,血珠子顺著指缝往下滴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借力,翻身,上树。
动作一气呵成,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小腿肚子,出卖了他体力的透支。
半个小时后。
陈大炮下山了。
他那件跨栏背心被掛成了布条,胳膊上全是血道子,膝盖上也磕青了一大块。
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