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著是鲜。
野鸡和蘑菇的鲜味,在舌尖上炸开。
林秀莲的眼睛亮了。
她甚至顾不上烫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
一口气喝了半碗,又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。
不吐了。
胃口开了。
陈大炮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,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的烟。
借著昏暗的灯光,他看著狼吞虎咽的儿媳妇,嘴角那根紧绷的线条,终於鬆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背。
值了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陈大炮把烟別在耳朵上,声音闷闷的。
“这野鸡肉柴,多嚼嚼。”
“这酸枣汤开胃,明儿我把剩下的晒乾了,给你泡水喝。”
林秀莲吃著吃著,眼泪就掉进了碗里。
她看见了公公手上的伤。
看见了他鞋上的烂泥。
更看见了他眼里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疲惫。
这哪里是一碗汤啊。
这是这个老人,把自己的血肉熬成了药,在给她续命啊。
“爸……”
林秀莲哽咽著,想说什么。
陈大炮摆摆手,打断了她。
“別整那没用的。”
“吃饱了就睡。”
“把身子养结实了,等建军回来,让他看看,咱老陈家的媳妇,不是纸糊的!”
这一夜。
林秀莲睡得很沉。
那碗酸枣野鸡汤,不仅暖了她的胃,更像是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。
只要有这尊神在。
这天,就塌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