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班长王大牛,大腿动脉炸断,烂泥里泡了三天。”
“军医说截肢。”
“老子不信邪!”
“硬是用草药和盐水给他洗了七天七夜!”
“现在他还在家乡种地!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“1980年,那场洪水。”
“小战士赵铁柱,腿被石头砸烂了。”
“也是要截肢。”
“老子拿刀把烂肉一点点剔乾净!”
“现在他是县里的邮递员!骑自行车比谁都溜!”
陈大炮指著那个本子,手指都在抖。
“这些,都是老子救回来的腿!”
“你个穿白大褂的,看了一眼就说锯?”
“你的良心让狗吃了?”
“还是说,你嫌麻烦?嫌这手术难做?”
李国华被懟得哑口无言。
他捡起那个泛黄的本子,翻看了几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著各种土方子、草药配比,还有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战地案例。
字跡潦草,但力透纸背。
这是拿命换来的经验。
“这……这不符合医疗规程……”
李国华的声音弱了几分,但还是在坚持。
“那是战场急救,那是没办法的办法。”
“现在是正规医院,我们要对生命负责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李国华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这种保肢手术,那是大工程。”
“要清创,要接神经,要植皮,还要用最好的进口消炎药。”
“就算手术成功了,后续的费用也是个无底洞。”
“你们……付得起吗?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大炮。
破烂的潜水服,赤著的烂脚,还有那股子掩盖不住的海腥味。
一看就是个穷当兵的,或者是渔民。
“药费?”
陈大炮笑了。
笑得有些狰狞。
“原来是怕老子没钱啊。”
他转过身。
走到那个一直被林秀莲抱在怀里的防水帆布包前。
林秀莲嚇得瑟瑟发抖,她从来没见过公公发这么大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