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。”
陈大炮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变得有些沙哑,有些不耐烦,甚至带上了一股子市侩的粗俗气。
“把钱收起来!快点!”
“在那傻乐什么?不知道財不露白啊?”
“回头招了贼,老子打断你剩下的那条好腿!”
陈建军一愣。
爸这是咋了?刚才还好好的……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院门口就传来了一声温润的问候。
“陈班长,忙著呢?”
这一声,文质彬彬,透著股子书卷气。
陈建军抬头一看。
是隔壁的孙老师,孙伟民。
这人是岛上子弟小学的语文老师,平时戴个黑框眼镜,胸口兜里永远插著支钢笔,见谁都笑眯眯的。
在这个大老粗扎堆的军属院里,算是个稀罕的文化人。
但陈大炮没起身。
他依旧蹲在地上,用力搓著擀麵杖,背对著门口,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呸!”
“晦气,刚把那帮穷鬼送走,又来个只看不买的?”
这话说得极其难听。
林秀莲赶紧站起来,有些尷尬地擦了擦手:
“是孙老师啊,快请进,爸他……累坏了,您別介意。”
孙伟民扶了扶眼镜,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。
他迈步走了进来。
眼神却並没有看林秀莲,也没有看陈大炮。
而是像雷达一样。
极其隱蔽地,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最后。
视线落在了陈建军那条打著厚厚石膏的腿上,停留了大概半秒。
又飘向了堂屋半掩著的门缝。
他在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