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。
都被背对著他的陈大炮,通过面前水盆里的倒影,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哎呀,这鱼丸可是真香啊。”
孙伟民走到摊子前,看著空空如也的盆,一脸惋惜。
“我是下了课闻著味儿来的,紧赶慢赶,还是来晚了?”
“要是没卖的了,我这可就白跑一趟嘍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观察这家里还有没有存货,有没有藉口赖著不走。
陈大炮终於站了起来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,也没擦,就在那件发黄的老头衫上蹭了蹭。
转过身时。
那张脸上已经堆满了市侩和贪婪的假笑。
“哟,孙老师啊!”
“瞧我这张破嘴,刚才还以为是刘红梅那泼妇又来找茬呢。”
陈大炮一边说著,一边极其自然地挡在了孙伟民和堂屋之间。
那高大的身躯,像是一堵墙。
“鱼丸是没了,不过嘛……”
陈大炮搓了搓手指头,那是全世界通用的“要钱”手势。
“刚才特意留了点底子,那是给我这赔钱货儿子留的。”
“不过既然孙老师开口了……”
“得加钱。”
“一块二一斤!”
陈大炮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孙伟民的口袋,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。
陈建军听得脸都红了。
“爸!那是给秀莲留的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陈大炮回头就是一声暴喝,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。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”
“你那条腿花了老子多少钱了?啊?”
“金条都搭进去了!到现在还只能坐轮椅!”
“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利索,要是真瘸了,老子下半辈子指望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