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赶紧卖了换钱!买药不花钱啊?”
这一顿骂。
骂得极其难听,极其刻薄。
完全就是一个被重病拖垮了家庭、脾气暴躁、唯利是图的底层老农形象。
陈建军被骂懵了。
他咬著嘴唇,低下了头,握著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委屈。
屈辱。
但他没敢顶嘴。
孙伟民看著这一幕,镜片后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“二等功臣”?
那个在供销社砸柜檯的“活阎王”?
看来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、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莽夫罢了。
只要给钱,什么都能卖。
这种人,最好对付。
“陈班长,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孙伟民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钱包,抽出一张崭新的两块钱。
“父子哪有隔夜仇啊。”
“来,这是一块二,剩下的不用找了,给建军兄弟买包烟抽。”
他把钱递了过去。
陈大炮眼睛一亮。
那是真的亮了,就像是饿狗看见了肉骨头。
他一把抢过那张钱,放在日头底下照了照,又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。
“嘿!还是文化人敞亮!”
“这钱真挺括!”
“秀莲!还愣著干啥?去把那盆底给孙老师装上!”
陈大炮把钱揣进贴身兜里,还隔著衣服拍了拍。
那一脸的諂媚,看得林秀莲都有些不適应。
这还是那个为了护短敢跟全院人拼命的公公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