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死了,熟了,刺也没了。”
“软踏踏的一坨肉。”
陈大炮突然抓起那条鱼骨架。
那是刚才他完整剔出来的一整副骨头,连著鱼头,乾乾净净,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“但这骨头还在。”
陈大炮把鱼骨头往桌子上一拍。
“啪!”
声音清脆。
“鱼没刺,还能叫鱼。”
“因为它肉是鲜的,魂是活的。”
陈大炮猛地转过头,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儿子。
目光如刀。
“你呢?”
“你那条腿是断了,是废了。”
“那就像是这条鱼被拔了刺。”
“可你的人呢?”
“你的骨头呢?”
“要是连心里的那根脊梁骨都断了,那你才真是一摊烂肉!”
“这鱼没刺都能上桌当主菜。”
“你少条腿,就不能活了?”
“就不能当个爷们了?”
陈建军怔住了。
他看著父亲那张严肃的脸,看著那副被剔出来的鱼骨头。
那每一个字,都像是重锤一样,砸在他那颗脆弱的心上。
不是为了砸碎他。
是为了把他砸醒。
“爸……”
陈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。
他突然抓起筷子。
端起那碗鱼肉羹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。
吃得狼吞虎咽。
吃得咬牙切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