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要把那些软弱、那些自卑,全都隨著这鱼肉,嚼碎了吞进肚子里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林秀莲在一旁一边擦眼泪,一边给他递水。
陈大炮看著儿子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。
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。
背著手,走到了窗户边。
窗外。
夜色深沉。
海浪拍打著礁石的声音,隱隱约约地传来。
陈大炮看著隔壁那扇亮著灯的窗户。
那是孙伟民的家。
“滴——”
“滴滴——”
极轻微的电流声,被海风送进了陈大炮的耳朵里。
看来,这条没刺的鱼,不光是给儿子补了身子。
也让某些人,闻到了味儿啊。
陈大炮眯起了眼睛。
“建军,吃饱了没?”
“饱……饱了!”
陈建军放下碗,打了个饱嗝。
眼神里,那股子死灰气散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火。
“吃饱了就把碗摔了。”
陈大炮头也没回。
“啊?”
陈建军和林秀莲都愣住了。
“这旧碗,装不下咱们老陈家的新饭。”
“把那些破罐子破摔的念头,都给我摔了。”
“从明天起。”
陈大炮转过身,手里的菸斗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“咱们这生意,要做大。”
“不做轮椅上的买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