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我就说嘛,那陈大炮一个大老粗,能有什么本事进供销社?”
“我看吶,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。”
“那个上海来的小媳妇,长得跟狐狸精似的,谁知道是不是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,小心那老东西拿刀砍你!”
“怕什么?我就不信他敢砍全院的人!咱们男人在前线卖命,他们在后方投机倒把,还搞特权,这事儿没完!”
话越说越难听。
越说越下流。
林秀莲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。
那是旧社会大家闺秀的脸皮,薄得跟纸一样。
以前听到这种话,她只会躲在被窝里哭,或者求著建军去解释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大炮,眼圈又红了,本能地想要寻求庇护。
可这一次。
陈大炮没有拔刀。
也没有骂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如山般的等待。
“秀莲。”
“爸护得了你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”
“嘴长在別人身上,爸能把他们的牙敲碎,但堵不住她们心里的毒。”
“要想在这个院子里立住脚,光靠我手里这把杀猪刀不行。”
“你得有你自己的刀。”
林秀莲咬著嘴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自己的……刀?
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白皙纤细的手。
这双手,会绣花,会弹琴,会写字,可从来没握过刀。
“爸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还在抖,但没有退缩。
陈大炮笑了。
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,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讚赏。
他指了指桌上那篮子萝卜皮和鱼皮。
“咱们是做大生意的。”
“生意人,讲究的是和气生財,但也讲究个手段。”
“这些婆娘为啥嚼舌根?”
“因为眼红,因为嫉妒,因为觉得咱们吃肉,她们连汤都喝不上。”
“既然这样。”
“那你就给她们点汤喝。”
陈大炮凑近了一些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兵法。
“把这萝卜皮醃了。”
“用你们上海人的法子,弄得精细点,漂亮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