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
陈大炮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冷笑,像是老狼在磨牙。
耗子终究是耐不住性子,想进米缸了。
但他没有声张,也没有去摘那块布条。
他若无其事地解开裤腰带,对著墙根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尿,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,声音不大,刚好能传到隔壁去。
“日落西山红霞飞,战士打靶把营归……”
尿完,抖了抖,系上裤子,转身回屋。
一切如常。
只是在关上堂屋木门的那一瞬间,陈大炮从门后的柴火堆里,抽出了一根极细的头髮丝。
他把头髮丝沾了点唾沫,横著粘在了门缝的最下端。
如果不趴在地上拿放大镜看,谁也发现不了这根头髮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吹灭了灯,躺在那个行军床上。
黑暗中,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把杀猪刀。
刀锋冰凉。
让人安心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天刚蒙蒙亮,陈大炮就扯著那破锣嗓子在院子里喊开了。
“建军!建军!赶紧起!”
“今儿不出摊了,先把货送到供销社,然后咱们去趟军区总院!”
声音很大,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还在睡梦中的林秀莲嚇了一跳,披著衣服出来:
“爸,咋了?建军腿疼了?”
陈大炮一边往那个防水帆布包里塞东西,一边大声说道:
“疼!昨晚这小子哼哼唧唧一宿,肯定是变天骨头缝里发炎了!”
“这腿可是咱老陈家的命根子,那一金条换来的,不能大意!”
“秀莲,你在家看家,我和建军去医院复查,顺便拿点那个什么进口消炎药!”
陈建军揉著惺忪的睡眼,被父亲从床上薅起来,一脸懵逼:“爸,我不疼啊……”
“我说你疼你就疼!”
陈大炮背对著院门,衝著儿子挤了挤眼睛,手里的动作却很粗暴,一把將陈建军按在轮椅上。
“你懂个屁!这叫隱性疼痛!等你感觉到疼,那腿就得锯了!”
陈建军虽然憨,但那是对他爹憨,人並不傻。
看到父亲那个眼神,他浑身的皮瞬间紧了。
有情况!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立刻配合地捂著大腿,哎哟哎哟地叫唤了两声:
“是……是有点不得劲,好像里面有针在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