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没看她们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弯下腰,从地上那个破碎的柜子里,扒拉出一盘还没坏的蚊香,拿出火柴,专心致志地想要点著。
“老……老陈啊……”
刘红梅咽了一口唾沫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百个巴掌。
她想起自己白天还帮著这个特务骂陈家,还想著要把陈家的生意搞黄。
现在看来,自己简直就是在鬼门关上跳秧歌啊!
“刚才……没伤著吧?”
刘红梅硬著头皮,想要套个近乎,缓解一下这尷尬得要死的氛围。
陈大炮终於点著了蚊香。
他吹了吹那点红火星,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那双锐利的鹰眼,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刘红梅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“伤?”
陈大炮嗤笑一声,把那两把还带著血丝的杀猪刀,往身后腰带上一插。
动作熟练得就像是插两根葱。
“几个小毛贼,也就是费点力气的事,伤不著。”
“倒是有些人啊……”
陈大炮的话锋一转,指了指地上那个被踩扁的鱼丸,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有些人心眼子坏,见不得人好。”
“这特务我倒是不用怕,一刀一个。”
“但这人心要是坏了,那是真难防啊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啊,红梅妹子?”
刘红梅双腿一软,差点没跪地上,还好旁边人多把她架住了。
她听出来了。
这是警告!这是赤裸裸的警告!
连拿著枪的特务都被这老头子当猪一样捆了,她那点小心思,在人家眼里算个屁啊!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刘红梅哆哆嗦嗦地应著,汗如雨下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
陈大炮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一群苍蝇。
“大晚上的,別耽误战士们干正事。”
“建军,送客。”
“秀莲,把帐本拿来,咱们跟赵团长好好算算,今晚这笔『劳务费。”
陈大炮转身进屋,留给眾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。
那一刻。
在家属院眾人的眼里。
那个背影不再是一个卖鱼丸的粗鄙老头。
而是一座山。
一座镇著妖魔鬼怪,谁也別想翻过去的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