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苦笑著摇了摇头,挥手让战士们把孙伟民押上车。
他知道,经过今晚。
这海岛驻地的大院里,天变了。
陈家,哪怕是卖一辈子鱼丸,也没人敢再小瞧半眼。
只是……
赵刚看著手里那张陈大炮递过来的、写得密密麻麻的“索赔清单”,眼角又开始抽搐。
好傢伙。
那把被撞碎的椅子,他居然敢要价三十?!那是紫檀木的吗?!
“老班长,这椅子……”赵刚想还个价。
“那是给孙子坐的!未来的將军椅!”陈大炮头都没抬。
“你要觉得贵,就把那特务放了,我再抓一次给你看?”
赵刚:“……”
得。
给钱!
这钱给得值!
只要这尊大佛能消停点,哪怕把团部的桌子都搬来给他劈柴烧,也认了!
陈建军看著父亲那副斤斤计较的模样,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他知道。
父亲这么做,不是真的贪財。
他是要用这种近乎泼皮无赖的方式,把陈家的“里子”和“面子”,全都给挣回来。
有了这笔钱,有了这个“协助部队抓特务”的金字招牌。
这鱼丸生意,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。
那是军民合作!那是拥军模范!
谁敢眼红?谁敢捣乱?
陈大炮这一脚,不仅仅是踢废了一个特务。
更是把陈家在这个岛上的根,给深深地扎了下去!
“爸。”
陈建军推著轮椅过去,轻声喊了一句。
“咋了?腿疼?”陈大炮回头,眼神里的精明瞬间化作关切。
“没,不疼。”陈建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想吃饺子。”
“啥馅的?”
“鱼丸馅的。”
“去你的!”陈大炮笑骂了一句,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。
“那玩意儿两分钱一个,留著卖钱!想吃?吃屁去吧!”
骂归骂。
陈大炮转身进了厨房。
没过一会儿,那个熟悉的、带著海鲜味的剁馅声,就在这暴雨初歇的夜里,篤篤篤地响了起来。
那是安稳的声音。
是人间烟火,也是这海岛上最硬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