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作为受害者家属,进去指认一下现场,顺便问候一下他的身体健康,犯哪门子法?”
“再说了。”
陈大炮凑到赵刚耳朵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坏劲儿。
“我不打他,也不骂他。”
“我就问问他,昨晚那袜子,够不够味儿。”
赵刚看著陈大炮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,心里权衡了一番。
现在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,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“五分钟。”
赵刚伸出一个巴掌。
“您只有五分钟,別动粗,我有监控盯著呢。”
“得嘞。”
陈大炮提了提裤腰带,推门而入。
审讯室里没窗户,只有一盏瓦数极高的大灯泡,晃得人眼晕。
孙伟民被銬在老虎凳上,身上那套中山装早就成了抹布条。
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那是昨晚被陈建军按在地上摩擦留下的纪念。
虽然狼狈,但他那股子文人的酸臭傲气还在。
这会儿正仰著脖子,用鼻孔对著审讯员,一副“威武不能屈”的德行。
“我抗议!我要见你们上级!那个老东西不仅对我进行肉体折磨,还对我进行人格侮辱!那只袜子……”
“袜子咋了?”
一道粗糲的声音,像砂纸一样磨过孙伟民的耳膜。
孙伟民浑身一僵,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,一点一点地转过来。
逆光中。
陈大炮那铁塔一般的身影堵在门口。
他手里没拿刀。
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,比刀还扎人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孙伟民像是见了鬼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老虎凳里面缩,手銬被扯得“哗哗”作响。
那是刻进骨髓里的恐惧。
是昨晚那种窒息、恶臭、还有绝望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条件反射。
陈大炮没说话。
他甚至没看孙伟民一眼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关上门,拉过一把椅子,金刀大马地坐在孙伟民对面。
然后。
他缓缓地弯下腰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慢慢地、慢慢地摸向了自己左脚的解放鞋。
手指勾住了鞋带。
这画面在孙伟民眼里,这简直就是死神在拉手榴弹的拉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