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!救救他!求求您救救他啊!”
“卫生队……卫生队的门都被水淹了,大夫过不来啊!”
陈建军一听这话,急得脸都红了,手在轮椅圈上一拍:
“爸!我去团部叫车!团部有救护车!”
“叫个屁!”
陈大炮一声断喝,指著门外那一团漆黑的雨幕:
“这种天,卫生队的吉普车根本开不进来!”
“那咋办啊!”陈建军急得青筋暴起。
话音刚落。
“嗡——轰!轰!轰!”
院子外面的土路上,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。
紧接著,是轮胎在泥地里疯狂空转的刺耳摩擦声,还有司机气急败坏的叫骂。
眾人扭头看去。
借著一道惨白的闪电。
只见陈家门口那条必经之路上,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,正像头陷进沼泽的老牛,死死趴在泥坑里。
那是团后勤送给养的车。
半个车軲轆都已经陷进了烂泥里。
司机正拼命轰著油门,排气管里冒出滚滚黑烟,可那是四个轮子除了在那甩泥巴,纹丝不动。
越轰,陷得越深。
那是真正的死车。
“完了……”
桂花嫂看著那一滩烂泥和动弹不得的大卡车,眼里的光瞬间灭了。
她瘫坐在地上,看著桌上疼得快没声的儿子,嘴里只剩下了绝望的呢喃:
“路断了……路断了啊……”
这边的动静太大,周围的邻居也都披著雨布凑到了屋檐下。
刘红梅缩著脖子,看著那辆趴窝的军卡,脸上也全是惊恐。
但那张嘴,还是忍不住嘀咕:
“这鬼天气……连解放大卡都趴窝了,这谁还能出得去?”
“这那是路啊,这就是糨糊坑。”
“虎子这命……怕是悬了。”
周围几个军嫂也是一脸的无力。
这年头,路况本来就差,这一场颱风暴雨,直接把海岛变成了孤岛。
板车?
这时候推板车出去,那就是陷进泥里当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