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背?
十几公里的烂泥路,等背到团部医院,孩子尸体都凉了。
这就是命。
在这个看天吃饭的年代,面对这种极端天气,人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,那么可笑。
陈建军看著父亲,嘴唇哆嗦著,说不出话来。
他是个当兵的,不怕死。
可面对这种看著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局面,那种无力感简直要把人逼疯。
陈大炮没说话。
他甚至没去看那辆陷住的卡车一眼。
他只是把蓑衣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,隨手扔在地上。
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角落的车棚前。
那里,盖著一块厚重的油布。
“老陈……你这是要干啥?”
刘红梅看著陈大炮的背影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:
“你该不会是想骑那个……那个摩托车吧?”
“刚才大卡车都进不去,你那两个轮子……”
“哗啦——!”
一声脆响打断了所有的质疑。
陈大炮一把掀开了那块满是雨水的油布。
墨绿色的车身。
冷硬的钢铁线条。
在那昏暗的风雨中,这辆沉睡的长江750,像是一头刚刚睁开眼的钢铁猛兽,泛著幽幽的寒光。
特別是那三个轮胎。
那是陈大炮花了好长时间,亲手换上的加宽深齿越野胎。
上面的花纹粗獷狰狞,一看就是为了这种烂路生的。
陈大炮从怀里掏出一副防风护目镜,往脖子上一掛。
跨步上车。
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战场上跨上战马。
他没有急著走,而是拧开了油箱盖,检查了一下通气孔,又伸手摸了摸火花塞上的防水帽。
“起开!”
陈大炮衝著还在发愣的陈建军吼了一声。
然后,右脚踩在启动杆上。
气沉丹田。
猛地向下一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