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险槓上掛著被雨水冲断的树枝和野草。
大灯上甚至还糊著一块不知道哪里捲来的塑料布。
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威严。
那加宽的深齿越野胎,每转动一圈,都会带起一片泥浆,却走得异常坚定。
就像是从地狱里杀回来的战车。
陈大炮稳稳地捏住离合,脚尖一点。
“嘎吱。”
车,稳稳地停在了院子正中央。
熄火。
拔钥匙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。
陈大炮身上的蓑衣还在滴著浑浊的泥水,他就那么跨在车上,没急著下来。
夕阳的余暉破开云层,洒在他和那辆泥车上。
这一刻。
在所有人眼里,这不仅仅是一个老头和一辆破摩托。
这简直就是一座刚经歷过炮火洗礼、屹立不倒的丰碑。
“爸!”
陈建军手忙脚乱地推著轮椅,甚至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,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腿,急著去检查父亲身上有没有伤。
而周围的邻居们,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他们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辆还在冒著腾腾热气的摩托车上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。
就在这块地上。
他们还指著这辆车,背地里嚼舌根,说这是陈大炮有了俩钱烧包,说这是个只能听响的“大玩具”。
可是现在。
看看旁边那辆还在烂泥里趴窝、要把地皮都刨穿了的解放大卡车。
再看看这辆满身伤痕、却载著希望胜利归来的长江750。
那哪里是什么玩具?
那是诺亚方舟!
那是关键时刻,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的神器!
那种视觉上的衝击,那种事实胜於雄辩的打脸,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脸颊发烫。
“虎子没事了。”
陈大炮摘下手套,隨手在车把上一搭,轻描淡写地丟出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