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啊,你们这车送完给养,回去是空跑吧?”
老赵一愣,隨即嘆了口气,吐了个烟圈:“可不是嘛!海岛这就这点破事,运进来满车,运出去一肚子风。团里整天喊节约,可这空载回去也是烧油,没招啊。”
“这破岛也没啥特產,除了咸鱼就是石头,送县城也没人要。”
听到这话,陈大炮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就像是老猎人看见了撞在树上的兔子。
他弹了弹菸灰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空跑?那是败家子干的事。”
陈大炮压低了声音,像是说著什么军事机密:
“老赵,既然都是跑一趟,油也是烧了,那你给我捎点东西,不违反纪律吧?”
老赵也是个老兵油子,脑子活泛得很。
他看了一眼陈大炮,又看了看那个虽然破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陈家小院。
“捎东西?”老赵眨巴著眼睛。
“只要不是违禁品,不是走私货,那就是咱们军民鱼水情,那是拥军互助!谁敢说个不字?”
“老班长,您想捎啥?”
陈大炮嘿嘿一笑,指了指自家院子里的那几口大缸。
“也没啥,就是我家自己做的一点鱼丸子。这玩意儿在岛上吃腻了,我想著让內陆的老百姓也尝尝鲜。”
“不过这东西得赶早,怕放坏了,咱这岛上的渡轮又不靠谱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老赵一拍大腿,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,踩灭。
“嗨!我当是多大点事儿呢!”
老赵拍著胸脯,把那卡车铁皮拍得邦邦响:
“丸子?那是给咱们工人阶级补充营养的好东西啊!”
“老班长,您这忙我帮定了!”
“咱们运输班的车,那是雷打不动的一周两趟。只要是我老赵的车,以后您的货隨便上!”
说到这,老赵凑近了几分,压低声音:
“而且这返程本来就是空车,没人查,油钱我都给您省了!您就负责装车,到了县城或者团部,我给您卸到指定地儿!”
陈大炮看著老赵那张真诚的大脸,笑了。
这哪里是修车?
这是修出了一条黄金大道啊!
要知道,在这个年代,物流就是命脉。
多少好东西烂在地里运不出去?多少人为了搞个车皮批条跑断了腿?
现在,这一条价值千金的运输线,就在这一根烟的功夫里,被他给拿下了。
而且还是免费的!
这就是人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