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擦黑。
海风呼啸。
通往海边的那条烂泥路上,一支奇怪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开拔。
陈大炮光著膀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。
他脊背上背著半人高的大竹篓,手里提著那是把寒光闪闪的钢筋鱼叉,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泥浆四溅。
身后。
二十几个提桶扛袋的男女老少,紧紧跟著他的步伐。
没有整齐的队列,也没有嘹亮的口號。
只有那杂乱却坚定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海岛上迴荡。
那些胶鞋踩在烂泥里的“吧唧”声,听著竟然有一股子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路过团部岗哨的时候,那两个站岗的小战士都看傻了眼。
这……这是哪部分的?
这杀气腾腾的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炸碉堡呢!
队伍穿过一片防风林,离海边越近,那股子海腥味就越重。
就在这时候。
前面的小路上,迎面撞见了五六个黑影。
那是几个穿著黑色胶皮衣、浑身湿透的汉子。
他们背上的竹篓子沉甸甸的,还在往下滴著水,时不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大螃蟹抓挠竹条的“咔嚓”声。
这明显是满载而归啊!
陈大炮身后的邻居们,一个个眼睛都绿了。
真有货!
这大颱风,真的送礼来了!
然而。
那几个汉子一看到陈大炮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,原本还有点喜色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。
他们下意识地侧过身子,用肩膀护住背后的竹篓,那一双双眼睛里,充满了警惕、排斥,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就像是护食的野狗,看著闯入领地的外来者。
两拨人擦肩而过。
谁也没说话,但那种紧绷的气氛,却比刚才的海风还要冷上几分。
那几个汉子加快了脚步,匆匆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那是……沈家村的人。”
刘红梅跟在陈大炮身后,声音突然哆嗦了一下,刚才那股子发財的劲头,像是被这一盆冷水给浇灭了一半。
她凑到陈大炮耳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惊恐。
“大炮叔……咱们等下可得长点眼色啊。”
“怎么?”陈大炮脚下没停,头也不回。
“这片老虎滩……那可是沈家村的地盘啊。”
刘红梅咽了口唾沫,看著周围几个也开始打退堂鼓的军嫂,赶紧解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