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帮人可是坐地户!宗族势力大得很,这片海就是他们的命根子!”
“平时这片滩涂,咱们外地人要是敢去捡点漏,都要被他们用土话骂回来。要是赶上好时候,他们甚至敢拿棍子打人!”
“大家都管他们叫『海霸王!”
“听说前年,有个新来的家属不懂规矩,去那捡了半桶螺,结果被人连桶带人给扔海里去了,团里出面调解都没用,人家非说是宗族规矩,那是祖產……”
这话一出。
原本士气高昂的队伍,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几个胆小的军嫂脚步都慢了下来,抱著手里的编织袋,面面相覷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换个地儿?”
“是啊,大炮叔,咱们犯不著跟这帮地头蛇硬碰硬啊,他们人多势眾的……”
恐惧这种情绪,是会传染的。
刚才还想著吃肉,这会儿一听说要挨打,一个个都想往后缩。
陈大炮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那一双军靴,死死地钉在泥地里。
他转过身,那一双在夜色下亮得嚇人的眼睛,冷冷地扫过这一群刚才还嗷嗷叫、现在却变成了软脚虾的邻居。
“呵。”
陈大炮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那笑声里,带著三分不屑,七分霸气,还有十分的兵痞味儿。
“海霸王?”
“这三个字,也是他们配叫的?”
陈大炮抬起手里那根磨得尖锐的钢筋,直直地指著远处那片轰鸣的大海。
“你们给我听好了!”
“这海,是龙王爷的!是国家的!”
“那上面写著他沈家村的名字了吗?那是刻了碑还是立了据?”
“只要没掛著『军事禁区的牌子,那这就是大傢伙的粮仓!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肉!”
“谁捡到就是谁的!这就是规矩!”
陈大炮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句句砸在地上,鏗鏘有力。
他伸手拍了拍腰间那把插在皮鞘里的杀猪刀。
“啪!啪!”
清脆的拍击声,让眾人的心头一跳。
“只要咱们不偷不抢,光明正大地赶海,我看谁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!”
“別忘了!咱们是当兵的家属!咱们的男人手里握著枪在前面守海防,咱们在后面连几只螃蟹都不敢抓?”
陈大炮目光如刀,狠狠剜了眾人一眼:
“谁要是怕了,现在就滚回去!別给这身军属的身份丟人!”
“但谁要是跟著我陈大炮走……”
他举起手里的钢筋,猛地往天上一刺。
“今晚的大青蟹,管够!吃肉,管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