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著腥咸的味道,卷过这片剑拔弩张的老虎滩。
杀猪刀的刀锋上,映著夕阳如血的光。
刁金花那一双浑浊的三角眼,死死盯著陈大炮手里那把还在微微晃动的刀子。
她是村里的泼皮破落户,撒泼打滚那是童子功,可真要见了血,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。
这老头……眼神不对劲。
那不是嚇唬人。
那是真敢捅进来!
刁金花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带刺的海胆,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囂张劲儿,被这把刀硬生生给逼回了肚子里。
硬刚?
那是找死!
老虔婆眼珠子骨碌一转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扭曲成一团。
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来赖的!
这可是部队的家属院,当兵的最怕啥?最怕逼死老百姓!
噗通!
刁金花也不管地上的藤壶扎不扎屁股,一屁股坐回了烂泥里。
双手猛地拍打著大腿,那破锣嗓子瞬间拉到了最高音。
“没天理啦!”
“当兵的拿刀杀老百姓啦!”
“我不活啦!大家都来看看啊,当兵的欺负死孤儿寡母啦!”
一边嚎,她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瞄陈大炮的反应。
见陈大炮还立在那不动,刁金花心一横,把头往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圆滚滚石头上比划。
“老头子啊!你在下面睁开眼看看吧!”
“人家不给活路啊!我今天就撞死在这,让团部给我偿命!让这老不死的一命抵一命!”
她身子往前一衝,脑袋奔著石头就去了。
当然。
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,还得时刻注意別真磕破了油皮。
“哎哟!这是要出人命啊!”
后面的刘红梅脸都嚇白了。
她是怕事的主儿,平时嘴碎归嘴碎,真要是因为赶个海逼死人,那老张的副营长帽子还要不要了?
“大炮叔!快拦著点!”
几个心软的军嫂也慌了神,下意识就要往前衝去拉架。
这要是真撞出个好歹,那就是特大事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