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,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,抱起一个装满螃蟹的麻袋就往车边冲。
“我就说大炮叔是財神爷下凡!这哪是烂鱼烂虾,这都是钱啊!”
胖嫂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,衝过来就要抓赵铁柱的手:
“大兄弟!你是我们全院的大恩人啊!”
陈大炮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赵铁柱面前,把胖嫂那油乎乎的大手给挡了回去。
“都別嚎丧了!”
陈大炮一声低喝,场面瞬间控制住了。
“既然有路子了,还不赶紧动起来?”
“老张!带人装车!轻拿轻放!別把螃蟹腿给压断了,断了腿就不值钱了!”
“建军!去拿帐本!每一袋谁家的,多少斤,都给老子记清楚了!”
“亲兄弟明算帐,回头钱拿回来,少一分都不行!”
“是!”
这一次,陈建军回答得格外响亮。
整个大院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搬运现场。
没有了刚才的焦虑和愁苦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像是过年一样的红光。
原本可能会发臭的垃圾。
因为一辆顺风车,因为一个人脉。
转眼之间,就成了即將揣进兜里的、热乎乎的大团结!
陈大炮站在车斗旁边,看著大伙儿热火朝天地忙活。
他把手里最后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,用脚尖狠狠碾灭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整理帐本的陈建军。
夜风吹过,捲起他有些花白的头髮。
“看明白了吗?”
陈大炮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了陈建军的心上。
“这世上本就没有垃圾。”
“只有放错了地方的宝贝。”
“同样,这世上也没有绝路。”
陈大炮指了指那条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蜿蜒山路,那是通往县城的方向,也是通往外面大世界的方向。
“只要你能把人做通了,把路子铺开了。”
“这路走宽了,就算是垃圾,也能给你变成黄金!”
陈建军看著父亲那宽厚的背影。
又看了看正指挥著邻居们装车的赵铁柱,还有那些脸上笑开了花的军嫂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那一刻。
他仿佛看见了一条金光大道,正在这贫瘠的海岛上,缓缓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