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看著火候差不多了。
这一巴掌打完了,该给甜枣了。
驯人跟驯狗一个道理,得有张有弛。
他站起身,一脚踢在脚边那个装满杂鱼的大木盆上。
“哗啦!”
半死不活的小马鮫鱼、被压烂的带鱼、没人要的杂鱼虾蟹,在盆里翻滚著,散发出一股子淡淡的腥味。
这些东西,刚才大家都嫌弃占地方,扔了都嫌费劲,还是陈大炮强行让留下的。
“眼光都给我收回来。”
陈大炮指著这一盆烂鱼烂虾。
“想要天天有肉吃,想要顿顿有进项,咱们就得在这些『垃圾身上做文章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不带你们捡破烂了。”
陈大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咱们搞个『军属互助加工小组。”
“把这些杂鱼,做成我在团部给首长们做的那种——陈氏秘制鱼丸!”
“只要鱼丸做出来,赵铁柱的车就在门口等著,拉到省城去,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现钱!”
“只要大傢伙儿还要吃饭,这生意就断不了。这,才叫铁饭碗!”
鱼丸?
刘红梅的眼睛又亮了,但隨即又有些迟疑:
“大炮叔,这杂鱼……刺儿多肉少,做出来的丸子能好吃吗?而且我们也没个手艺……”
“手艺?”
陈大炮嗤笑一声,挽起袖子,露出那两条即使年过半百依然结实得像钢筋一样的小臂。
“都把眼珠子擦亮了!”
他转身走进厨房,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不锈钢汤匙。
不是刀。
是勺子。
“看好了。”
陈大炮隨手抓起一条半斤重的马鮫鱼,按在案板上。
没有去头,没有去尾。
他手里的勺子,像是有了生命。
刷——刷——刷——!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充满韵律的动作。
勺子顺著鱼脊骨的方向,不是切,不是剁,而是刮。
一种恰到好处的刮。
每一次刮动,那洁白细腻的鱼肉就像是雪花膏一样,顺滑地堆积在勺子里。
而那些令人头疼的细刺、腥气的红肉线、坚硬的鱼皮,全部被完美地避开,留在了骨架上。
快!
太快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