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,是院子正中央那摊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
那是血。
还没干透的血。
被雨水一衝,晕染开了一大片,看著就像是一朵在这废墟上盛开的彼岸花,红得刺眼,红得让人心慌。
刚才,这个院子里只有那几个手无寸铁的女人。
桂花嫂、胖嫂、刘红梅……
她们是来帮忙的,是为了那几块钱工钱来给家里改善伙食的。
如果是沈家村那帮杂碎来了……
如果是那帮手里拿著鱼叉和棍棒的亡命徒来了……
那这滩血,是谁的?
陈大炮不敢想。
那一瞬间,一股滔天的悔恨和恐惧,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得可怕。
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他以为只要自己在外面把路铺平了,家里就是安全的。
可他忘了,这里是海岛,是那个还没完全开化的、宗族势力盘踞的海岛!
在这里,软弱就是原罪。
“啊!!!”
陈大炮低吼一声,那声音不像人声,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孤狼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被毁掉的財物,而是直接冲向了东厢房旁边的杂物间。
他在那里,藏著最后的底牌。
“哗啦——”
堆在杂物间角落里的破油布被他一把掀飞。
灰尘四起中,露出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箱。
陈大炮一脚踹开箱盖,从里面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傢伙。
虎头牌双管猎枪!
这是他从老家偷偷背来的,是他在大兴安岭打了好几年年野猪的老伙计。
枪管油光鋥亮,散发著一股死亡的寒气。
陈大炮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怒。
极致的怒火,正在烧乾他的理智。
他从兜里摸出两颗红色的独头弹,那是专门用来打大傢伙的,一枪下去,野猪的头盖骨都能掀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