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不敢放鬆。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眾人身上刮过,快速清点著人数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都在。
虽然都掛了彩,但没人缺胳膊少腿,也没人躺著出不来。
“呼……”
陈大炮那一半憋在嗓子眼里的气,终於吐了出来。
既然人都活著,那地上的血是谁的?
“谁干的?”
陈大炮把枪往身后一背,声音依旧冷得掉冰渣:“人呢?沈家村那帮杂碎呢?死了还是跑了?”
一听到“沈家村”三个字,刘红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蹭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。
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甚至可以说是癲狂的兴奋。
她把手里那根断了的擀麵杖往地上一扔,指著满院子的狼藉,唾沫星子横飞:
“还能有谁!就是沈大彪那个王八犊子!”
“那个天杀的,趁著你们都不在,带了十几號流氓,拿著西瓜刀和棍子就闯进来了!”
“他们不开眼啊!他们想抢咱们的钱!还要砸咱们的饭碗!”
说到这,刘红梅的眼睛都在放光,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:
“大炮叔,你不知道那帮孙子有多缺德!那沈大彪还抓了把鱼丸往嘴里塞,嚼碎了往地上吐,说咱们做的东西是猪食!”
“我呸!那可是我们一颗颗搓出来的!”
“动我的钱?老娘跟他拼命!!”
旁边的胖嫂也缓过劲来了,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杵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就是!这帮孙子欺人太甚!”
胖嫂那大嗓门,震得房顶上的瓦片都在抖:
“红梅妹子当时就急眼了!她说谁敢动这鱼丸就是动她的命!”
“你们猜怎么著?”
胖嫂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,比划了一个泼水的动作:
“灶上那锅开水,刚烧开的!红梅妹子连盆端起来,『哗地一下,全给那沈大彪泼脸上了!”
“我的个娘嘞!那叫声,比杀猪还惨!”
“我们也没閒著!桂花拿刀,我拿铁锹,咱们这帮姐妹,拿牙咬,拿指甲挠,拿开水烫!”
“硬是把这帮拿刀的大老爷们给打跑了!那个二狗,腿都被打瘸了,是被拖出去的!”
“哈哈哈!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