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的笑容突然收敛了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院子中央那滩暗红色的血跡上。
刚才光顾著高兴了,但这血……
如果沈大彪他们是被开水烫跑的,那这地上的血量,明显不对。
烫伤不流这么多血。
“这血……是谁的?”
陈大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那种刚刚散去的压迫感,又回来了。
院子里的欢呼声瞬间消失。
刘红梅脸上的红润褪去,变得煞白。
她抿了抿嘴唇,手指颤抖著指向了墙角的那个柴火垛。
“大炮叔……”
刘红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:
“是老黑……”
“那个沈大彪带人衝进来的时候,老黑本来被关在屋里。”
“它听见动静,撞破了窗户衝出来的。”
“它……它为了护著鱼丸筐,一口咬断了那个二狗的小腿骨。”
“沈大彪那个畜生……趁著老黑咬人的时候,拿那根实心的枣木棍,照著老黑的后脑勺……狠狠地砸了一下。”
“老黑……老黑当时就倒下了,怎么叫都没反应……”
陈大炮的心里,“咯噔”一下。
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。
老黑。
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狗。
那是他从老部队带出来的种,是功勋犬的后代。
这大半年在海岛上,儿子不在家的时候,是老黑陪著他说话。
他生气的时候,老黑趴在他脚边。
他高兴的时候,老黑围著他转圈。
这是他在这个岛上,唯一的“老伙计”。
“老黑!!”
陈大炮扔了手里的猎枪,几步衝到了柴火垛前。
他颤抖著手,拨开了那些乱糟糟的乾草。
在那堆柴火下面。
那条平日里威风凛凛、一身黑毛油光鋥亮的大狗,此刻正瘫软在烂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