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电筒!给老子照准了!”
陈大炮一声暴喝,震得刘红梅手里的电筒光柱猛地一抖,差点照到天上去。
“再晃!再晃老子把你爪子剁下来餵狗!”
陈大炮此刻哪还有刚刚里跟大伙儿吹牛打屁的样子?他跪在泥泞里,双眼赤红,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子煞气,比这海岛上的颱风还要凛冽三分。
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相。
红十字急救箱“咔噠”一声被暴力弹开。
里面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仪器,只有几把寒光闪闪的止血钳、一捲髮黄的纱布,还有那两支密封在玻璃安瓿瓶里的救命药。
老黑躺在烂泥里,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,只有出的气,没进的气。
脑后那个血窟窿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著血泡,看著就让人心凉半截。
“胖嫂!酒!”
陈大炮头都没抬,一只大手向后一伸。
胖嫂手里正攥著半瓶给自家男人备的高度烧刀子,闻言慌忙递了过去。
“啵!”
陈大炮用牙咬开瓶盖,那是真的一点没犹豫,仰头含了一大口,“噗”地一声,化作漫天酒雾,狠狠地喷在了老黑那狰狞的伤口上。
“呜……”
强烈的酒精刺激下,已经快休克的老黑浑身猛地一抽,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。
“忍著点!是咱们老陈家的种,就別给老子当孬种!”
陈大炮嘴里骂著,手上动作却快得生风。他从箱子里摸出一根带著弧度的缝合针,划著名一根火柴,在针尖上快速燎过。
没有麻药。
这是真正的战地急救,讲究的就是一个字:快!
也要讲究一个字:狠!
“滋啦——”
那是针尖穿透皮肉的声音。
陈大炮那一双布满老茧、平日里只会顛大勺或者抡大锤的手,此刻却稳如磐石。
清创,剔骨茬,缝合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每一针都扎在最关键的位置,每一股线都拉得紧绷。
刘红梅站在旁边举著手电筒,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在陈大炮手底下一点点合拢,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,双腿软得像麵条。
她这辈子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也就是杀鸡,哪见过这种把活物的脑袋当破衣服缝的阵仗?
“別闭眼!看著!”
陈大炮似乎背后长了眼,冷冷地甩出一句:“以后这种场面多了去了,现在就怕,以后怎么跟著老子赚钱?”
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。
刘红梅原本想闭上的眼睛,硬生生地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