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走之前稍微收拾了一下,但这满院子的狼藉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,是藏不住的。
玉莲刚生完孩子,身子虚,最忌讳这种凶煞之气。
这要是让她看见家里跟个屠宰场似的,奶水嚇回去了怎么办?
陈大炮猛地捏了离合,车子在离家门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。
“怎么了爸?”陈建锋问。
陈大炮吐出一口浊气,摘下风镜,眼神闪烁:“那个……建锋啊,你把你媳妇眼睛蒙上。”
“啊?”陈建锋懵了,“为啥?”
“让你蒙你就蒙!哪那么多废话!”陈大炮低吼一声,声音里透著股子心虚,“就说……就说我想给她个惊喜!对,惊喜!”
他得先衝进去,哪怕是用那一身军装,把地上的血跡给盖住,也得把这事儿给圆过去。
陈建锋虽然一头雾水,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,捂住了林玉莲的眼睛。
陈大炮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去炸碉堡一样,猛地一拧油门,车子“突突突”地衝到了自家院门口。
他跳下车,甚至做好了看到一片废墟的心理准备。
然而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家大门上时,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,僵在了原地。
那双平时瞪谁谁怀孕的虎眼,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“这……这是老子家?”
陈大炮忍不住揉了揉眼。
原本那两扇被沈大彪踹得只剩下半截的红木大门,此刻竟然奇蹟般地“痊癒”了!
不仅修好了,裂缝处被用榫卯重新加固,还细心地刷了一层清漆,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。
更离谱的是,门框两边,竟然贴著两张红纸剪的“喜”字。
虽然那剪纸的手艺不敢恭维,歪歪扭扭的,像个被踩扁的螃蟹,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喜庆劲儿,却是怎么也挡不住。
这特么是走错门了吧?
陈大炮还在发愣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並不是那种破败的摩擦声,而是合页被上了油之后的顺滑声响。
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艾草和石灰水的清爽味道,瞬间衝散了陈大炮记忆里的血腥味。
院子里。
原本满地的烂泥、碎鱼丸、鸭骨头,连个渣都找不著。
那几块有些年头的青石板地面,被刷得乾乾净净,甚至能照出人影。墙角的杂物堆码得整整齐齐,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就连之前被踢翻的大水缸,此刻也灌满了清水,上面还飘著两片用来吸附灰尘的荷叶。
这哪里是被流氓洗劫过的凶宅?
这简直就是准备迎接新娘子进门的喜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