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!大炮叔回来了!”
一声大嗓门打破了陈大炮的震惊。
只见刘红梅繫著个围裙,手里拿著把大扫帚,正带著胖嫂、桂花嫂一群人从东厢房出来。
这帮平日里为了几分钱能吵破天的军嫂,此刻一个个脸上掛著汗,却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见到陈大炮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,刘红梅有些侷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赔著笑脸迎上来:
“大叔,建锋兄弟,玉莲妹子,都平安回来了?”
陈大炮指著这一尘不染的院子,喉咙有些发乾:“这……这是你们弄的?”
刘红梅嘿嘿一笑,有点不好意思:“那个……昨晚大伙儿分了钱,心里都不踏实。大叔您给的那是卖命钱,我们不能光拿钱不干事啊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青砖:
“咱们大院里添丁进口,那是天大的喜事。那帮杂碎留下的脏东西,万一衝撞了文曲星下凡咋整?所以天一亮,老张他们就把门给修好了,我们几个娘们儿也没別的本事,就把地给洗了。”
“洗了三遍!那是用开水兑著艾草叶子一遍遍泼的!保证连个晦气渣子都不剩!”
旁边的胖嫂也抢著说道:“是啊大叔,就连老黑那窝,我们也给换了新稻草,那狗刚才还喝了一碗骨头汤呢,精神著呢!”
陈大炮看著这群人。
看著刘红梅那张原本刻薄、此刻却透著討好的脸;看著胖嫂那粗糙的大手上还沾著的石灰粉。
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、在乱石岗碎人骨头不手软的老兵,此刻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这就是他要守的家。
这就是他要护的岛。
他以为昨天那几百块钱,买来的是这群人的“护院”。
没成想,是用心换来了她们的“尊重”。
陈大炮没说啥矫情的谢话,那是娘们儿唧唧的事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手习惯性地往兜里摸,想发一圈烟。
摸出来了才想起来,在场都是娘们儿,又尷尬地塞了回去。
他大手一挥,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洪亮,但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几分豪气:
“行!这情分,老陈家记下了!”
“以后这院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,不管是红白喜事还是被人欺负了,吱一声!老子的大勺除了顛鱼丸,也能帮大伙儿平事!”
这句话的分量,比那一千块钱还重。
周围的军嫂们,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。
在这物资匱乏的海岛上,有了陈大炮这句话,就等於有了靠山,腰杆子都硬了三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可就记住了哈!”
刘红梅嘿嘿一笑,搓了搓手,把扫帚往旁边一靠,那模样,要多亲切有多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