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。
这里是整个南麂岛乃至周边海域的咽喉。
也是全岛最嘈杂、最混乱,却又最生机勃勃的地方。
还没靠近,一股子浓烈的柴油味、鱼腥味,混杂著海水的咸湿味和男人们身上的汗臭味,就扑面而来。
乱。
真乱。
到处都是扛著麻袋的装卸工,光著膀子,黝黑的皮肤上掛满了油汗,肌肉块子跟花岗岩似的。
还有那些从內陆跑来找活乾的盲流,蹲在路边,眼神迷茫又饥渴,盯著每一个可能的僱主。
大卡车、拖拉机、排子车,挤成了一锅粥。
这就是1983年的江湖。
野蛮,粗糙,透著股不要命的活气。
陈大炮把摩托车停在路边,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这辆霸气的挎子,瞬间吸引了不少敬畏的目光。
他没理会这些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著。
他在找钱。
或者说,在找那一张张吃饭的嘴。
正值晌午饭点。
太阳毒辣辣地掛在头顶,把柏油路晒得直冒油。
按理说,干了一上午重体力活,这会儿正是该狼吞虎咽补充体力的时候。
可陈大炮看到的景象,让他这个当了半辈子炊事班长的人,眼角忍不住直抽抽。
就在货柜堆场的阴凉地里。
几百號壮劳力,有的蹲著,有的直接坐在地上。
他们手里拿著的,是那种黑黢黢、看著就能把人噎死的死面馒头,或者是自家带来的、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饼。
也不就菜。
就著旁边自来水管子里流出来的生凉水,一仰脖,硬往下咽。
稍微讲究点的,手里捏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霉豆腐,或者是自家带的一小撮咸菜丝,那就是难得的美味了。
看著这帮汉子喉结滚动,艰难下咽的样子,陈大炮只觉得自个儿嗓子眼都跟著疼。
“这特么是在餵牲口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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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大炮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他是带兵的人。
当年在部队,不管仗打得再苦,只要炊事班还有一口气,那高低得让战士们喝上一口热乎汤。
这帮人干的活,一点不比行军打仗轻。
就吃这个?
“大炮哥!大炮哥!”
一阵熟悉的破锣嗓子打断了陈大炮的思绪。
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