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那辆满身灰尘的解放大卡车,“哧”的一声剎在路边。
车门推开。
赵铁柱捂著肚子从驾驶室跳下来,那张脸蜡黄蜡黄的,眼窝都深陷了下去。
“哎哟我的亲哥誒!可算见著亲人了!”
赵铁柱衝过来,抓著陈大炮的手就不撒开。
“快!车斗里有你要的货,但我现在没力气卸!我想吃您做的饭,想得我都快看见我太奶了!”
“咋回事?出车没带乾粮?”陈大炮皱眉。
“带个屁啊!”
赵铁柱啐了一口唾沫,一脸的苦大仇深,“这一路上,国营饭店那是给人吃的吗?”
“脸难看就不说了,爱吃不吃!去晚一点,就剩那刷锅水似的菜汤!”
“想要吃点肉?那大师傅的勺子抖得跟帕金森似的,全是肥膘子还没指甲盖大!一碗饭要我两毛钱!”
“我这一路就是啃大饼过来的,胃里直反酸水!”
说著,赵铁柱看了一眼旁边蹲著啃冷馒头的工人们,嘆了口气:
“哥,你是不知道,这年头在外头跑车、干活,想吃口热乎顺口的,比登天还难!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这一番牢骚话,听在陈大炮耳朵里,那就是平地起惊雷!
他盯著那些面有菜色的工人,又看了看饿得直打晃的赵铁柱。
脑子里那根关於“搞钱”的弦,嘣的一声,连上了!
他死死盯著那些面有菜色的工人,又看了看饿得直打晃的赵铁柱。
这哪里是难民?
这分明就是一群嗷嗷待哺的“客户”,是一座还没被人挖开的金矿!
“老赵,你看这帮人。”
陈大炮指著那群工人,声音低沉,“就像是重型坦克。”
“这大卡车要烧柴油,这人要干活,烧的就是油水和碳水!”
“光给机器加泔水,那是想让它趴窝大修!”
“要是这时候,有人给他们送上一碗油汪汪、热乎乎,肉块子切得有麻將那么大的盖浇饭……”
陈大炮转过头,死死盯著赵铁柱,眼睛里冒著绿光,“你说,他们舍不捨得掏钱?”
赵铁柱一愣。
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陈大炮那手艺——红亮软烂的红烧肉,吸饱了汤汁的豆腐,再配上一大碗白米饭。
“咕咚。”
赵铁柱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眼珠子都红了:“哥!別说他们了!你要是现在给我弄一碗,我把这条命给你都行!”
“別说两毛,五毛我都掏!”
这就对了!
这就是刚需!
这就是市场!
旁边两个蹲著抽菸的“倒爷”,正神神秘秘地在那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