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。
昏黄的白炽灯泡下。
陈大炮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,手里端著那个已经被林玉莲擦得鋥亮的搪瓷茶缸子,滋溜滋溜地喝著茶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陈大炮吩咐了一句。
林玉莲赶紧把大门拴好。
“建锋,开箱。”
陈大炮指了指陈建锋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铁皮饼乾盒。
那盒子上,还贴著那张金灿灿的“拥军模范”奖状,透著一股子霸道又不伦不类的喜感。
陈建锋此时手还在抖。
那是累的,也是激动的。
他在轮椅上挪了挪身子,把铁盒放在八仙桌正中央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双手捧住盒底,猛地往上一提!
“哗啦——!!!”
这一声脆响,简直比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还要悦耳一百倍!
无数的一分、两分、五分硬幣,像是一道银色的瀑布,砸在木头桌面上,欢快地跳跃、翻滚。
混合著那一把把皱巴巴的一毛、两毛、五毛的纸幣,瞬间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五顏六色的“小山”。
钱!
全是钱!
在这个大米才一毛四一斤的年代,这一桌子零钱带来的视觉衝击力,简直堪比后世彩票中奖!
林玉莲的眼睛瞪得滚圆,捂著嘴巴,连呼吸都忘了。
就连一直缩在角落里、仿佛是个影子的老莫,此时也抬起了头,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撼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这两天赚的?”
林玉莲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她虽然知道公公手艺好,但没想到,这就出去半天,能带回来这么多钱!
“数数。”
陈大炮淡定地弹了弹菸灰,仿佛这堆钱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废纸。
“哎!”
陈建锋应了一声,拉著媳妇就开始数钱。
这年头没有验钞机,数钱全靠手。
但这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劳作。
十分钟后。
“爹!”
陈建锋抬起头,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全是血丝,那是亢奋的:
“除了买肉、买米、买调料的本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