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不乾净不许出来!更不许靠近我孙子!要是熏著了安安和寧寧,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
陈建锋推著轮椅过来,怀里抱著一堆东西:
“老莫叔,这是丝瓜瓤,这是硫磺皂,那是……我爹以前的旧军装,洗乾净了的。”
“还有这把刀……”
陈建锋把一把磨得飞快的剃头刀放在衣服上,眼神真诚:
“鬍子该颳了,咱们是当兵的,得有个兵样。”
老莫看著这一家人。
看著那个凶神恶煞却给他钱的老班长,看著那个忙前忙后给他烧水的残疾连长,看著那个虽然怕脏但还是给他找了新毛巾的军嫂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深深地弯下腰,鞠了一个躬。
然后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后院的浴室。
……
半个小时后。
“哗啦——”
浴室的门开了。
一阵白色的水蒸气涌了出来,带著硫磺皂特有的刺鼻香味。
全家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看了过去。
然后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个佝僂著背、浑身恶臭、眼神浑浊的乞丐……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穿著老式六五式军装的男人。
那套洗得发白的军装穿在他身上,虽然有些空荡,但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。
他脸上的乱须已经被颳得乾乾净净,露出了消瘦但稜角分明的脸庞。
因为常年营养不良,他的脸颊深陷,颧骨高耸。
但那双眼睛。
那双洗去了污垢和自卑的眼睛。
此刻在灯光下,竟然亮得嚇人!
那是一双狼的眼睛。
隱忍、坚韧、凶狠、忠诚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,虽然左腿微跛,虽然身形消瘦,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磨去了铁锈、重新出鞘的军刺!
寒光凛凛!
杀气逼人!
就连陈大炮都眯起了眼睛,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。
好一块当兵的料子!
这哪里是什么乞丐?
这就是一把还没断的尖刀!